拖拉斯基_凸凸凸

逆风执炬【壹】

(将军呈×公公蛇 ※ 主仆贺红)💙

    九声礼号长长响罢,第一缕晨光划破天际,在银甲刀尖折射的光芒凌冽夺目。

     幕星十九年,秋。北幕军大败戎卢,班师回朝。

     章华门前布设高台,当今圣上亲迎凯旋军。

      泡钉朱漆皋门缓缓打开,远远就听见千万铁骑撼山动地的声响。最先瞧见一张赤底金线盘龙见皇旗,腾云张狂。后接玄色金纹军旗,猛虎啸山,其上一个大大的贺字,苍劲有力,是先帝赐予。秋风送爽,高举的旗帜吹得猎猎作响,北幕大军满载塞外风尘肃杀行至章华门前。陛下已设帐置座,文武百官分列左右。

     全军将士,整列参拜。大军为首一人,鬓若刀裁,眉如墨画,面色凝霜,冷峻逼人。如漆墨发高束紫金冠,玄衣箭袖覆银甲,外披赤色大氅,万千目光集于一身,便是此战主帅亦是贺家军统领——贺呈。

     腰间三尺长剑被甩至身后,贺呈上前跪呈战表,再献战俘。以礼部尚书为首,执酒脯上祭台,敬奠先祖亡灵,昭告天地神明。

     礼钟敲响,上下举杯。接风洗尘之后,陛下封赏。贺呈封骠骑将军,官拜正二品。其余亦论功行赏,不在话下。

     礼罢开宴。只闻拨弦三两声,未成曲调先有情。乐师列坐齐奏,纤柔舞女身着锦鲤云纹水袖的束腰裙装鱼贯而出,掩面微转轻步挑,婀娜翩翩舞娇媚,席间也推杯换盏开始喧闹起来。

     前来敬酒道贺的人络绎不绝,贺呈应接不暇,伴着心中万千感慨,喝得酣畅淋漓,待宫宴结束已是带了些醉意。

     宫门外早已备好华盖马车候着,为首一人见贺呈出来,忙上前行礼道:“奴才见过将军,福总管交代小的们送将军回府,请将军上车吧。”

     风清清凉凉打在脸上格外舒服,清亮的声音传至耳边如环配伶仃作响,贺呈醉意消了些,晃晃悠悠的站稳身子,眼神也逐渐清明,才瞧见眼前这小公公形容尚小,竟是一头白发,细看之下方觉其容色精致,一双丹凤三角眼,两弯柳叶吊俏眉,肤白胜雪,鼻腻鹅脂,清丽似这秋日菊,偏唇下殷红一点朱砂痣平添几分娇妍俊魅,贺呈不禁多看了几眼。

     半晌没有动静,小公公忙抬眼来瞧,没想到贺呈正在看他,四目相对,着实一惊。贺呈看着他慌乱的模样,顿生趣味,问道: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
     小公公头更低了,回道:“小的叫小立子。”

     “小立子……”贺呈跟着重复了一遍,笑道:“你怕我作甚,我又不会吃了你。你把我的白蹄乌牵来,我自己回府便可。”

     白蹄乌便是贺呈的战马。幕星十五年,大宛来朝,带一良马,首高八尺,龙须而凤膺,虎脊而豹章,鬣长及膝,唯一足白,奇相逸力。郎将皆不能驭,呈止,陛下赐之。

     听闻如此小立子有些急,忙道:“可是福总管交代……”

     话未说完便被打断:“我说去就去。”贺呈语气里带了严肃,自己就算多喝了这几口酒也不至于此。

     奈何小立子一动不动,顿了顿,干脆闭眼壮着胆子重复:“福总管交代要将将军送回府。”

     贺呈被气笑了,今个遇上个死脑经。没想到从来说一不二的贺大将军难得的妥协了,于是便成了一人一马,后跟一人一车,往将军府去。

     ※
     过了人烟阜盛,繁华非常的闹市,另有一条街,较之显得冷清。街头向北三间兽头大门,门外蹲着两个大石狮子,正门之上有一匾,上书“贺府”两个大字。门外停了几辆载物的马车,正是今日陛下所赏。十几个小厮正进出往里搬。

     “都手脚麻利点!东西可都小心着拿!”府里大总管正前后吩咐着从门里出来,就见才刚遣去接人的马车怎么就回来了,连忙疾步上前探问。驾车的小厮忙回道:“宫里传话来了,说是约摸还有一个时辰,里面已做了安排,不必去等要我们回来了。”

     大总管这才心定,转身要往里去再作查检,不料直直撞上一个少年:俊眼修眉,唇角含情,身材俊秀,举止风流,不过束发年纪,气量却是不俗。这便是贺呈唯一的胞弟,唤作贺天,也是听到动静正欲出来迎。大管事忙将人扶住安慰道:“二公子可小心着些!莫急,将军就要来了。”

      贺天虽是太子伴读,却无实职,不能参加宫宴。于是在瞧着大军入宫时与贺呈匆匆见过一面之后,只能先回将军府等着。兄弟情深却是聚少离多,时别三年,如何不挂念,闻言甚是失落,嘴一撅手一甩回去了。

     过了穿堂,无趣的闲逛着。府里今日忙了一天,丫头小厮也无暇顾他,天色已渐暗,贺天等得饿,转转悠悠走上抄手游廊,准备往后厨去找点吃的。刚到后院,就听墙角有响动,悄声踱步上前,便见一少年身量的蒙面小子,一手怀抱一小布包一手攀檐,半身悬在墙上。

     贺天一把拽住那人脚踝要将人拉下来,怒道:“何人胆敢……”

     少年被这一拉惊得掉了手中小包,东西也散落开来。瞧清是些馒头肉饼,还有半只烧鸡,贺天未喊完的半句话一下子顿住了,这才注意到这人只着破旧单衣,手中踝骨嶙峋,头上包了布巾,还是露出几缕红发来。

     就这一顿之间,少年已抽身上了墙檐,一跃逃走了。贺天回过神来,想起刚那人走前还看了那半只烧鸡一眼,眉头一蹙满是不舍的模样,倒是有趣。

     心内好笑之时,就听得有人唤他:“二公子,可找到你了!”贺天回身一看,一个穿红着绿的小丫头喘着气正在院子石刻月门前叉腰喊他,缓了口气笑道:“将军回来了!进了巷子口了!”

      贺天也欢喜起来,抬眼看了看墙头,径直往大门去了。出得门,管事仆役早已候着,正好迎上了贺呈,“吁”一声,翻身下马。“哥,你可回来了!”说着有些激动,竟是微微红了眼。贺呈笑着抬手搭上贺天肩膀,轻轻拍了拍。

      小厮来牵白蹄乌往马厩去,贺呈想起什么般,侧身道:“我既已回府,你可交差去了。”待要进门,听得身后轻声一句:“谢将军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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